她仿佛已经看到,眼前这个权倾朝野、冷酷如冰的三皇子,是如何匍匐在自己脚下,对自己言听计从,摇尾乞怜。
靳朝言已然面无表情。
没怕,没气,有点烦。
“你觉得,就凭这么个小东西,就能掌控本王?”
热依古丽被他这种眼神刺痛了,轻生笑道:“殿下,嘴硬可没用!小黑的厉害,你很快就会……”
她的话音未落。
那只盘在她手臂上,正对着靳朝言“嘶嘶”吐信,耀武扬威的“水鬼”小黑,突然浑身一僵。
仿佛被什么天敌扼住了命脉。
它背上那四只薄翼疯狂翕动,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流露出极致的恐惧,竟是想从热依古丽的手臂上逃离!
“小黑?”
热依古丽脸色一变,还未来得及反应。
异变陡生!
只见靳朝言宽大的玄色衣袍之后,探出了一个……鸟头?
那鸟儿乌漆麻黑的。
“啾?”
九条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带着疑问的鸣叫。
真的给我了吗?
不是骗鸟的吧?
给我了,就不许要回去了哦。
然后,在热依古丽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伸长了脖子。
鸟喙精准无比地一张,一合。
九条像叼着一条小虫子似的,叼住了小黑。
小黑那坚逾金石的身体,在那小小的鸟喙下,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鸟儿叼着还在徒劳扭动的小黑,扑棱着翅膀,从靳朝言的肩头飞了起来。
它欢快地在书房上空盘旋了一圈。
然后直直朝着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热依古丽脸上的得意、张狂、狠毒,尽数凝固,碎裂。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臂,又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啊——!我的小黑!!!”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划破了三皇子府的夜空。
热依古丽像疯了一样,提着那身薄如蝉翼的纱裙,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她要去找她的命宠!
靳朝言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出了书房。
热依古丽疯也似的冲出书房,冲进院子。
她原以为会看到满地东倒西歪,中了她迷香沉睡不醒的侍卫。
然而,院子里灯火通明。
刚才她进书房时还昏着的侍卫,一个个都站直了。
别说睡着了,连个打哈欠的都没有。
他们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
热依古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被人耍了!
从头到尾,她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自以为掌控了一切,殊不知自己所有的表演,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古丽小姐,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从月亮门的方向悠悠传来。
热依古丽猛地回头。
只见安槐款款而来。
她身后,跟着一脸凝重的哈玛雅。
安槐的目光,在热依古丽身上那件几乎等于没穿的纱衣上打了个转,随即落在了她姐姐哈玛雅的脸上。
她对着哈玛雅,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看,我就说咱们王府的侍卫都是精锐,一般丢不了人吧。”
但自己非要丢人,就拦不住了。
哈玛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如何听不出安槐话里的敲打与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