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彩头在夫人和小姐之间的反响便大得多了,只因这套胭脂一路走俏,如今限了量,是想买也不好买了。
侯老夫人坐在那里保持着微笑,老了老了,如今这些年轻人的喜好她是看不懂了。
很快,那些夫人小姐们所捐之物已经整理好了放在案上,旁边坐着个账房先生,摊开了账本,准备将物品和所拍银两数额给记下来。
沈辞吟便抬手展示了一下,解释道:“这位是账房先生,今日谁捐了什么,谁花了多少银子都将巨细无遗地记录下来。
分文不少,都会用于赈灾,届时若是有什么疑问,也可随时核对。”
这便是沈辞吟摆出来的态度,她与侯府做这件事,可不会贪墨一分一毫,留下明细,便杜绝了以后若是有人想要从中做文章的可能。
听得她安排如此周到,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变,而等到沈辞吟接着微笑着说:“今日无论拍得多少善款,侯府都会将这明细好生张贴出去,广而告之,让百姓们知道各位夫人小姐的善举。
如此,也不是一桩美谈。”
众人的脸色又变了变。
要……要闹到百姓面前去?
这样一来,出血多的,自然是能赚了名声,可若是本来打算来坐坐,走个过场的,岂不是谁家吝啬,谁家就会丢脸丢大发了?
谁也没想到沈辞吟玩了这么一手,就连侯老夫人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设计。
将这善行公之于众,这小小的举动,却是将这些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给架了起来。
原本只想着来凑数的,眼下只怕也得认真起来了。
换句话说,今日进了定远侯府的门,不脱层皮出去,是不能罢休的了。
侯老夫人一想,眼皮直跳,这总会论出个高低来,到时候排到了末尾的家族,若是受了百姓非议,丢了脸面,岂不是要迁怒到侯府头上?
侯老夫人深深地看了沈辞吟一眼,这孩子怎的没有提前与她商量一下?
然而,此事摄政王都敢交给这孩子来做,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侯老夫人这般说服了自己,瞧着沈辞吟沉静的容颜,不禁觉得这孩子愈发不容小觑。
其他夫人,自然也不是什么蠢货,但凡稍有些眼力和脑子的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但能怎么办呢?人家用的可是阳谋,今日踏进了侯府的大门,便已经是个错。
还不如不来这一趟呢。
可自家老爷透露了消息,若是不来,摄政王爷那头不好交代,且不是说王爷今儿个会来吗?
谁不想将自己的掌上明珠送去王府,飞上枝头,当上摄政王妃啊!就是为着这个,大抵也会来的。
有人想问问摄政王爷为何还不来?但终归还是不敢问,若不然像是在催着王爷似的,或者对他迟迟不来不满一样,可谁敢啊。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总归,落在末尾的不要是自家,丢人丢不到自家头上便是了。
若是争了个头筹,对家里的名声,对子女的婚事前程也是有助益的。
便没有人对这个张贴明细、公布善举的安排提出任何不满,在短暂的静默的片刻里,大家都心照不宣,想着还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好了。
沈辞吟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琢磨着她们脸色的微妙变化,见到她们微微愣了愣,拧了拧眉,又自儿个舒展了开,便知道她们已经说服了自己,自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