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吟微微一怔,这大晚上的,还要去泡汤泉,摄政王怎么想的,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须得走这一遭。
摄政王要她今晚开始当差伺候,他要去跑汤泉,她需要跟着一起去吗?她可以不去吗?
想问,但不敢。
到底还是老管家胆子大,问道:“王爷,可是要沈小姐同去?老奴好叫人准备。”
摄政王:“她自然是要去当牛做马伺候本王,顺带丢进汤泉池里好生洗一洗,就这风尘仆仆的样子给本王当暖床丫鬟也是不配的!”
说罢,拂袖先离去。
老管家看着自家王爷离去的背影发愁,王爷性子乖戾阴沉,使得万千女子不敢靠近便罢了,还长了一张还不如不长的嘴。
明明是想让沈小姐去温泉汤池里泡一泡解解乏,却非要说得这般难听,好似多嫌弃似的。
老管家清楚四年前王爷被沈小姐拒婚的事,他心里还以为是王爷自尊心作祟,拉不下脸呢。
遂对沈辞吟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替王爷解释道:“沈小姐别往心里去,王爷不是这个意思。”
谁知沈辞吟反过来轻声安慰他:“伺候这样的主子,您一定很辛苦吧。”
她才上岗第一个夜晚,就已经感到窒息,前途一片灰暗了。
老管家:“……”
侯府,松鹤苑里。
白氏进门后向来仗着自己是长辈,骑在沈辞吟头上作威作福,从来没有被要求站过规矩。
然而,从老夫人自祠堂回到松鹤苑,已经让她站了半个时辰了。
侯老夫人端坐在罗汉床上首,眼睛微微眯着,嘴里几不可闻地念念有词,指尖一下一下地捻动着佛珠,瞧着定力惊人。
白氏从祠堂匆匆离开之后,料到侯老夫人不好相与,便先回去整理好了仪容,按照上了年纪的夫人中意的那样,将鬓发梳得一丝不苟,换了一条月白的裙子,瞧着素雅,也有几分楚楚可怜。
可她单知道老夫人会不好相与,却没想到对方这般简单粗暴,直接要她站规矩,现在她是双腿真麻了,脸色也发白。
侯老夫人估摸着差不多了才睁开眼睛,白氏立即垂着头不敢与老夫人对视,仅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从前上头没有长辈压着,她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老夫人骤然回来施压,导致她感到一阵窒息。
“抬起头来。”老夫人的声音不高。
白氏却不敢违逆,身子微颤,只得缓缓抬头,撞进老夫人犀利的眼眸里,仿佛她的那些阴暗的心思全都被看穿了似的,惹得她心里一阵慌乱。
老夫人目光沉沉地扫过她,缓缓开口,语气冷得像冰:“当初伯府执意要将你送进侯府来,别说世子夫人,哪怕是世子做妾,老身其实都是不怎么愿意的。
说句不好听的,当时老身就没把你,没把伯府给看上。
只是世事难料,阴差阳错你又成了侯爷的填房。
侯爷丧妻心里苦,身边需要有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遂老身也从没反对。
你入了侯府这几年,老身在外礼佛不问俗世,也从没让你端茶倒水侍疾,亦从没让你晨昏定省立规矩。
难道反而让你日子过得太顺心如意了,倒是非要在侯府兴风作浪了?!”
侯老夫人的语气越说越不高兴,末了,拿起手边的龙头拐杖往地上一敲,“白氏,你好大的胆子!侯府上下拿你当世子的继母,敬着你,供着你。
世子将你当做母亲供养,老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盼着你能恪守本分,家宅安宁,稳固侯府门楣。
可你倒好,竟然把心思动到了不该动的地方,打起了世子的主意,想要乱了伦常!”
白氏脸色骤变,慌忙屈膝行礼,声音发颤:“老夫人息怒,不知老夫人何出此言!
妾身乃侯爷的人,在侯府里向来是谨守规矩,恪守妇道,从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