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吟眼观鼻鼻观心,该怎么办?
不能再触怒了他,事急从权,只能想办法将摄政王给稳住。
且请他多给些时间,等家人回了京,她再与叶君棠重新谈和离,便可彻底脱了身再履行对摄政王的承诺。
可心里有计较是一回事,面对权倾朝野、性情阴戾的摄政王又是另一回事了。
思索着,她的步子便迈得很慢。
摄政王捏着茶杯把玩,瞧见她慢慢吞吞的,满心满眼都是心虚的样子,便猜到她许是心里有什么小九九,这么一想越发觉得她可爱起来,不过他面上却一点不显露,眉眼间反而冷得很,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沈辞吟身上,不疾不徐地在她眉间见逡巡,使得沈辞吟感觉自己心思像是被窥视了似的,完全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只在心底有些恼。
“你们都下去。”摄政王吩咐道,这一声令下,来上茶伺候的人全都退下,连引路的徐伯看一眼也走了,此地便只剩下沈辞吟一个人去面对摄政王。
摄政王太可怕了,沈辞吟掀起眼睑,睫毛颤了颤,觉得自己是不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了。
沈辞吟想了想,低眉顺眼地行了礼:“参见王爷。”
“即日起,你便在府中伺候本王三年,饮食起居,铺被暖床,你可有异议?”
摄政王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但心里却在盘算着,且相处磨合一段时日,让她了解了他的生活,待她父母家人回了京,便可在他们的见证之下迎她做了王妃。
沈辞吟不知他心中所憧憬,为难地说道:“回禀王爷,小女子只怕还不能入了王府。”
摄政王脸色沉下来:“你要爽约?”
沈辞吟赶紧告罪:“小女子不敢,只是之前与王爷约定的是我和离之后再入王府,可今日……还没能和离。”
摄政王眉头一皱:“没能和离?是你临时反悔不肯和离了,还是叶世子纠缠不休?”
沈辞吟斟酌着怎么说清楚,摄政王却好似很着急想要知道答案,没好气地说道:“本王问你话呢。”
沈辞吟心思百转千回,摄政王消息如此灵通,还是照实说好了,便道:“是世子临时反悔,撕毁了和离书。”
不是阿吟反悔了,这一点让摄政王心里舒服了一点,然而想到叶君棠,他的脸色依然很难看,他出面想为沈辞吟摆平,寻了个拙劣的借口道:“本王看你是存心不想入府来被本王折磨践踏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你自己选的好夫君,便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罢了,本王亲自出面,倒是不介意助你成为一个和离的弃妇。”
这话可不好听。
沈辞吟想的从来是世人弃我,我不自弃,遂斗胆反驳道:“王爷此言差矣,是小女子提的和离,是我不要世子做我的夫君了,可不是他不要我了,所以,小女子才不是什么弃妇。”
沈辞吟说着,看向摄政王的眼神不自觉带上几分嗔怪。
怪勾人的。
再加上,摄政王注意到她终于在他面前不再是左一个臣妇右一个臣妇自称,心底莫名升起几分愉悦,不禁眯了眯眼睛。
沈辞吟瞧着觉得有些渗人,摄政王眼眸里怎么含了笑意?他在笑什么?难不成有什么取悦了他?
真是怪哉。
然而,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早早和他把始末说清楚比较好。
让摄政王替她出面逼叶君棠和离,转头她就入了摄政王府去为奴为婢,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虽然本来也不太好,但总不能破罐子破摔吧。
“同时,也多谢王爷一番美意,但此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今日临时出了些变故,侯老夫人回来了,她对我很好且对我有恩,我已经答应了她老人家,和离之事待我家人都回了京之后再商量着解决。”
摄政王的脸色仿佛能滴出墨来,沈辞吟瞧一眼,复又低下头去,心里想着,答应了侯老夫人这件事似乎也不全然没有好处,若是摄政王想要她早日入府,不就得早日安排了人将她家人接回来。
摄政王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每一下都好似扣在她心尖上。“这么说,你答应本王的事,短时间内做不到了?”
他的声线低沉磁性,听不出很强烈的喜怒,却让沈辞吟心头一紧,小声周旋:“那……小女子答应的也是和离之后呀,如今这局面,我也不想的。
若不然,您早些派了人去北地,将他们接回来,奴婢也好早日再提和离,届时便可早入王府,当牛做马侍奉王爷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