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叶君棠快了一步,就在叶君棠想要反悔将其撕了作废时,沈辞吟急急低喝了一声:“李勤!”
便见一阵风动,那和离书一半出现在了李勤手里,一半死死攥在了叶君棠手上。
看到已经碎成两半的叶君棠,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他刚签好字,还没将和离书给她时,他就已经后悔了。
那和离书纸张被墨迹泅湿太脆弱,李勤没能抢回完整的和离书,只能将这一半双手奉给了沈辞吟。
沈辞吟脸色白了白,这一半抢来也没用了。
叶君棠这出尔反尔的举动不光是使得沈辞吟皱起眉,就是白氏、二房众人,以及赵嬷嬷和瑶枝也感到诧异。
瑶枝是个沉不住气的:“世子爷,您怎么能突然反悔!”
白氏咽了咽唾沫,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也万万没想到这时候侯老夫人回来了,侯老夫人可是世子和沈氏这段婚姻的拥趸。
临门一脚,到底还是节外生枝,她心里气得不行,暗暗咬了咬唇,却又无可奈何。
侯老夫人回来了。
侯府最具话语权的长辈回来了。
许多往事浮上心头,沈辞吟心里叹息一声,五味杂陈地将一半的和离书收了起来。
明明已经万事俱备,仍是功亏一篑,沈辞吟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
二房夫人心中遭受了巨大的失落,好似坐过山车似地抛入云端,又跌入谷底。
这可怎么办,世子签了和离书,可却临时反悔了,那和离书撕了个两半,便是不作数的!
那侯府的宅子还能落到他们二房手上吗?
沈辞吟还能兑现她的承诺吗?
眼看到嘴的鸭子也能飞了,二夫人也是咬了咬后槽牙,老夫人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回来,也太不是时候了!
赵嬷嬷见势不妙,想着和离这事儿今日怕是不成了,更怕老夫人回来了,这样阅历丰富的人物吃的盐比年轻人吃的米还多,可不像世子这样的愣头青那么好拿捏。
若是用什么法子将沈小姐又给笼络住了,可如何是好?
遂提醒道:“小姐,今日无法达成目的了,要不然咱们先回了吧。”
赵嬷嬷不想沈辞吟和侯老夫人见面。
沈辞吟有些意动。
主要因为想到自己为了和离闹成这样,有些无颜面见这位潜心礼佛的老太太。
沈辞吟甚至想到若是老夫人问起,她又该从何说起,一想到这个就有种无力感。
若是侯老夫人也同侯府其他人一样对她不好也就罢了,大不了撕破了脸,可相反,侯老夫人不是那样的人。
不如及早躲出去。
可……侯老夫人怎么说也是长辈,长年不在府中,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若是面儿也不见便走了,岂非辜负了老夫人曾经对她的好来。
虽说她长年在外头礼佛,但只要在侯府时,侯老夫人对她嘘寒问暖,且也是老夫人鼎力支持她执掌中馈。
沈辞吟纠结了一下,可到底压抑住了那种想要逃避的心情,与老夫人见一面说清楚也好。
叶君棠却先急了:“知道了老夫人回来的消息,你难道不留下一起给她老人家请安?”
沈辞吟掀起眼睑,呵,她没有骂他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他倒是先跑来上纲上线,指责她不去请安,那言词语气好似她才是那个白眼狼一样。
她倏地觉得好没意思,罢了,今日就算见了老夫人,大抵也谈不拢的,不如改日单独见了老夫人,清清静静地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