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瞬间想起上次在鸿月楼的事。
皇上怕死多疑,不允许京城有过高的楼宇,鸿月楼顶楼都不对外开放。
之前想着纵使万客来跟鸿月楼楼层差不多高但这条商场街离着皇宫好几公里远,应当无妨。
没想到也会犯皇上的忌讳。或者说,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以此由头构陷万客来。
能给万客来扣这么大的帽子,绝对不只是万客来的竞争对手。这狠劲儿,八成是冲秦征来的。她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在心底暗暗骂了一句: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大腿还没抱上,倒是先惹来杀身之祸。回头得好好嘲笑秦征一番。
不管心里怎么想,沈清棠脸上浮起惶恐之色。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官爷,诛九族的罪名我们可担不起。”她双手交握,手指绞着帕子,那帕子被她拧得皱巴巴的,“你来也看见了,我们就是本本分分的小商人,做的是正经生意,哪里知道能得罪了哪位大人物呢?”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尾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官爷你就行行好,给我们指条明路。”
沈逸和沈清兰也满脸忐忑、目光期待地看着官差。
他俩不同于沈清棠,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沈逸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沈清兰则咬着下唇,牙齿在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两人的目光都黏在带头官差脸上,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官差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那荷包在怀里鼓出一块,他按了按,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他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极低:“我的话,这里说这里听,出了这个门我可就不认了。”
沈清棠三人同时点头。
沈清棠点完头还微微侧了侧身子,像是要听得更清楚些;沈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沈清兰则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实话跟你们说,你们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官差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又觉得不够,干脆摊开了整个手掌,“这么说吧,京城大半的商人,包括几个大商行,都在走关系要让万客来关门。”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只是碍于万客来有秦少,我们上峰不想惹也不敢惹,才一拖再拖。这两日——”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几乎要凑到茶几上才能听清,“陆续有咱们老百姓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官员接连来施压。给万客来罗织的罪名记的文书一柜子都装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