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太太的脸色,在虞妍平静的叙述中,一点点沉下去,变得僵硬。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披肩的流苏。
虞妍看到了她细微的反应,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靠回椅背,继续道:“老夫人,迟延今年三十五岁了,他不是十五岁,更不是五岁。他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有权选择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您用为他好的名义,行掌控之实,用他珍视的事业和家族来威胁他、逼迫他,这真的是为他好吗?”
贺老太太猛地抬起头,眼中怒意翻涌:“你懂什么?我难道会害自己的儿子,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为了贺家!”
“我相信您的初衷是为了他好。”虞妍点点头,并没有被她的怒气吓到。
“但好的初衷,并不一定带来好的结果。您有没有想过,您现在的所作所为,正在将他推向对立面,正在消耗你们母子之间本就不算深厚的亲情,也正在……实实在在地伤害他。”
“您公开支持贺凡,制造继承权悬念,让博贺股价波动,让内部人心浮动,让外界看贺家的笑话,让迟延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来应对内耗,无法全力专注于公司发展。这些,都是看得见的伤害。”
“而您给我的半个月期限,更像是一把悬在他头上的刀,逼着他在仓促间做出可能并不周全的应对,增加了他决策的风险和失误的可能。”
虞妍顿了顿,看着贺老太太微微发白的脸色,声音放得更缓,却也更沉:
“老夫人,您说您不会害他。可目前来看,您正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增加他前进的阻力,都在消耗他本可以用来开疆拓土、让博贺更上一层楼的精力和资源。”
“这就是您所谓的,为他好吗?”
“恕我,不能理解。”
贺老太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做为我的儿媳妇……你这是在指责我?”
“我不敢指责您。”虞妍摇头,目光坦诚。
“我只是在陈述我看到的事实,作为迟延的妻子,我有责任,也有立场,提醒您,您的行为正在伤害我的丈夫,正在背离您为他好的初衷。”
“至于我和迟延的婚姻,”虞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里的贺老太太,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不容侵犯的气场。
这气场,源于内心笃定和清晰认知的底气。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过去如何,已成定局,无法改变。但未来很长,我们会一起走,无论风雨,无论您是否认可,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您尽管向我施压,但我可以明确告诉您,我不会因为任何威胁而离开我的丈夫,我也希望您不要再继续以保护之名对迟延行伤害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