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精神一振。
“但成国公府库存银五十余万两,而京营将士欠饷两年有余,这笔账朕也想听人说说清楚。”
朱纯臣的脸色变了。
周延儒赶紧接过话头。
“陛下,成国公府库之事自有朝廷律例约束,纵有出入也该由三法司查办,何须一介武夫用蛮力去抢?若开此先例,日后人人都可以持兵器闯入勋贵府邸,大明两百年的体统还要不要了?”
“说得好。”
崇祯点了点头。
周延儒的嘴角翘了一下。
“那朕问你,大明两百年的体统里头,有没有首辅收建奴银子的规矩?”
周延儒的嘴角垮了。
“陛下,臣已被罢去首辅之职,正在候审,此事与今日弹劾无关。”
“是吗。”
崇祯的语气淡得像白水。
殿内的气氛僵在了那里,十一个人站着跪着,谁也不敢动。
陈演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圆场。
一声笑从殿门方向滚了进来。
不大,但在安静到能听清呼吸的大殿里,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所有人转头。
殿门大敞着,晨光从外面打进来。
一个赤膊的人影扛着一杆黑漆漆的长戟,迈过了门槛。
苏骁。
朱纯臣的脸从白变成了青色。
他不是昨天下午就骑马去山海关了吗?
周延儒的眉头拧到了一起,陈演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苏骁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戟尾都在金砖上拖过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扫了一眼殿中的阵仗,站住了。
“热闹啊,我走了一晚上,你们排练了一晚上?”
周延儒冷声道。
“苏骁,你不是去山海关了吗?擅离职守,又多一条罪。”
苏骁抬手挠了挠后脖颈。
“走到半道上想了想,你们这帮人要是趁我不在把粮草断了,我去山海关也是干瞪眼。干瞪眼倒无所谓,但我要是饿死在关墙上头,那死法也太窝囊了。”
他咧了咧嘴。
“我这个人,想死归想死,但得死在建奴刀下才算数,不能被你们几个蛀虫活活饿死。”
满殿哗然。
崇祯靠回了龙椅,手指的敲击停了。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王承恩站在旁边,看到皇帝攥着扶手的指节松开了。
苏骁大步走到周延儒面前,从腰后摸出一个东西。
巴掌大的木盒,漆面斑驳,盒盖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往下掉。
啪。
他把木盒砸在了周延儒脚下,血水溅上了袍角。
“别急着跟我扯体统,先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