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寒缓缓转过头,迎上简承安充满期待和深情的目光。
那目光如此真挚、如此滚烫、若是从前,或许能融化她心底的一些寒冰。
但此刻,她只觉得疲惫、一种深入骨髓、对任何情感牵绊都感到厌倦的疲惫。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其中的决绝却清晰可辨。
简承安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急道:“可是……小寒,你一个人,身边连个帮手,连个靠山都没有!你还怀着孩子!以后的日子……”
“承安!”
梅香寒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茫茫大海,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谭逸晨死了,宫楚勋死了,韩硕允也死了。三个男人,都以不同的方式,离开了我,或者说,因我而死。”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母性的柔和,但那柔和下,是更深的疏离和决断。
“如今,我在中国,早已无牵无挂。这里到处都是记忆,好的、坏的、血淋淋的。我累了!承安,我真的累了!我想离开,彻底离开。”
她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会去新西兰。回到我父母身边。我想,他们两位老人,也会很高兴的。晚年能有这么一个小外孙承欢膝下。从今以后,他跟着我,姓林。林家的孩子,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地长大。”
“可是……”
简承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梅香寒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有些大:“小寒!国外人生地不熟!你父母年纪也大了!我可以……”
“承安。”
梅香寒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再有恐惧、不再有依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淡淡的悲悯。
“你是个好人。”
她轻声说:“真的。如果有可能,就从这江湖抽身吧。你身上有伤,但心还没完全染黑。”
“去找份正经工作,离开韩硕允、离开三雅会、离开所有这些打打杀杀、见不得光的事情。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不要变得和宫楚勋、韩硕允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