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熟”两个字,宫楚勋说得很轻,很慢,尾音微微上挑,像羽毛搔刮在心尖最脆弱的地方。
梅香寒的呼吸彻底屏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试图剥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和伪装,直刺灵魂深处。
面善?
他看出什么了?
不可能!
这张脸和原来只有三四分相似,他不可能认出她……
韩硕允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些,仿佛在传递力量。
他向前一步,完全将梅香寒挡在身后,阻断了宫楚勋的视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宫楚勋,这里不欢迎你。看在你我‘相识’一场,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宴会厅四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了几名穿着酒店制服、但气质精悍的男子,隐隐呈包围之势。
阿强和阿忠立刻绷紧了身体,手不动声色地移向腰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原本浪漫温馨的婚礼现场,此刻充斥着无形的硝烟味。
宾客们噤若寒蝉,有些人已经悄悄后退,生怕被波及。
宫楚勋却仿佛对周遭的紧张视若无睹。
他抬起头,看着韩硕允,脸上那抹古怪的笑容加深了,眼神却更加幽深。
“韩先生何必动怒?”
他慢条斯理地说,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我只是来送份贺礼,说几句祝福的话罢了。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韩硕允的肩膀,再次投向后面那个微微颤抖的白色身影,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和残忍的期待。
“毕竟,能亲眼看到‘旧人’获得‘新生’,找到‘良配’,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不是吗?只是希望韩先生,可要好好珍惜,好好保护你的新娘,还有,她肚子里,你们韩家的‘骨肉’。”
“骨肉”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意味深长。
梅香寒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小腹。
韩硕允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沉了下来,眼中寒光迸射。
宫楚勋却像完成了什么有趣的恶作剧,心满意足地靠回轮椅,对阿强摆了摆手:“推我走吧,强子。礼送到了,话也说完了,再待下去,韩先生该嫌我们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