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后,他才松开对她的掌锢,一脸的厌弃。
“我劝你主动解除婚约,否则以后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只是小小的惩罚。”
她抱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呼吸缓和自己的情绪,眼泪滑过脸颊,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些天的委屈顿上心头,她低垂着眉眼,下唇的一块软肉被她紧紧咬住。
大概沉默几秒,气氛低压。
“啪——”她鼓起勇气,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用足力道。
沈枝意抬眸怒视他,不管不顾哭诉自己的委屈:“有本事你去解除婚约啊,为难我一个女人算什么,你以为我很想嫁给你吗,你个没人性的坏狗!”
“大不了你就掐死我,反正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在乎我的人!”
那一瞬间,她已经将一切都抛在脑后,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反正嫁给他也是微死。
都得死,她还不如先出口恶气,免得当个气死鬼。
谢灼歪着一侧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他,自己确实被打了,还是被一个女人。
他居然躲不开一个女人的巴掌。
重新把视线聚焦在她身上,只见女人在不停流泪,眼睛紧闭着,微微仰着脖颈,白瓷般的肌肤,烙着通红的指印。
女人的低声抽泣让他烦躁,谢灼扬声喝斥:“闭嘴,别哭!”
沈枝意抽泣的幅度更大,根本停不住,睁开双眼,长卷黑羽挂着泪珠,那双眼睛水波荡漾,让人怜惜。
谢灼脾气急,又呵斥一句:“老子警告你别哭了!”
“他妈被打的是我,你哭个屁。”
“我刚刚差点被你掐死了……”
“……”
谢灼怀疑自己用的力道,明明捏不死一只老鼠。
微风带来一阵桂花香,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几分,两人皆沉默。
谢灼后退两步,冷白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兜拿出香烟,是英国的登喜路,口感醇和顺滑,蓝色盒更清淡柔和,与他品性大相径庭。
烟雾浅笼住他的脸形,慢条斯理的动作,将身上那股暴戾气息减淡,压迫感却一直存在。
脸上传来的微疼感,确确实实告诉他,他被一个女人打了。
靠!这他妈平生第一次。
谢灼心情燥闷,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试图减轻巴掌存在感,又连续抽了两根香烟。
尼古丁缓和他的心情,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气:“谈个合作。”
沈枝意小心翼翼往后退一步,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珠,防备之心很明显:“你想谈什么?”
谢灼从来不是一个说废话的人,短短几分钟,他已经想出解决方法:“两年后,给你一笔钱,我和你离婚。”
听到“钱”这个字,沈枝意不自觉放亮眼睛:“多少钱?”
“你提个价吧。”谢灼掐灭香烟,抬眼睨她。
她竖起一根手指,试探性问:“一千万?”
“成交。”
她心底嘶了一声,叹息,叫少了。
“那…那我要提几个要求。”
沈枝意所有的勇气,在扇他一巴掌以后,已经全部消失耗尽,如今说话都小心谨慎,生怕他又过来掐人。
男人的名声在外,她还是很害怕的。
事已至此,他提出来的合作目前来看是她最好的选择,谁都要权衡利弊,她总不能让自己吃亏。
要是结婚能赚一笔钱,还能摆脱沈家,那她觉得买卖可做。
谢灼猜不透这女人心里有什么花花肠子,漆黑的眼瞳扫她一眼,示意直言。
沈枝意咽了咽唾沫,站直身子:“你…你不能像今天这样随便打我。”
他轻呵一声。
“在外人面前,你要给我面子,不能让别人欺负我。”
男人这次没表态,平静看着她。
“我们结婚期间,不…不能有性行为。”她说得很心虚,立马补充,“但是你可以去外面找,只要不被外人知道就行。”
谢灼闻言嗤笑出声,抬步向她走近:“老子娶个祖宗回去供着?谁给你这么大的面。”
他一步一步将她重新逼回坚硬墙壁,俯身笑一下,那笑并不友善,反而多几分恶劣。
“巧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合作生效的两年之间,我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妻子,包括做/爱。”
沈枝意纤细弱小的身子贴紧墙壁,男人身上的烟草气息依旧扑面而来,她眼睫颤抖,又想哭了。
她…她还没谈过恋爱,就要和一个这样的男人在床上做最亲密的事情。
在她二十三年的人生经历和教育理念里,都是不被她接受的。
她试图用各种理由说服他:“外面那么多女人,身材好又漂亮,只要对方愿意,随便你睡,我不介意,而且我这样的女人不适合你。”
谢灼听着觉得刺耳,冷声质问:“老子是牛郎,说睡就睡?”
沈枝意抬眸,连忙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双含着水雾的鹿眼似一汪清泉,眨一下便如阳光洒落水面一般,闪着亮光。
她不敢和他对视多久,只是一秒的功夫,又低下头。
谢灼指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他才得以看到她的容貌,之前并没有大概的印象。
白皙透红的皮肤,脸颊和鼻子都小巧,鼻骨却高挺,眼睛大且圆,睫毛长且翘,嘴唇红润饱满,是张不错的美人脸。
“你这张脸就不错,可以睡。”他用轻佻散漫的语气调戏着她。
沈枝意心底不舒服,还是被迫和他对视,眼中裹着不满情绪。
她眼泪又要落下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把她当什么了。
“听不得?”
她没再说话。
“听不得也给老子受着。”他冷酷无情。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民政局见。”
谢灼松开捏她下巴的手指,居高临下地通知她,他从来不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相对于可怜同情,他更喜欢玩弄,或冷眼旁观。
两人之间的距离由于他的主动退出被拉开,她忍不住松口气,太近的距离,呼吸都变得紧迫。
男人背影远走,只是一个背影,也能感觉到气势凌人。
沈枝意缓缓地蹲下身子,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恐怖的男人,她真的要和他结婚吗,还要和他做……
可是不结婚的话,沈家又会怎么对她呢,她只知道就算逃到国外,沈父也能把她抓回来,用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绑架她。
养育之恩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她也确实欠沈家的。
无助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将自己抱紧,没有人能帮她。
最终,沈枝意还是和他领了证,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只是没想到他刚领证就出差了。
现在是新婚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