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看去,只见裴隙大步流星进来,他袍角沾着几点泥星,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
“这是寿宴,不是春日宴。”他进屋后视线就落在了宋青镶身上,“宋公子上这儿寻芳纳美,是诚心轻慢我裴府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一个锋芒外显,目光如刀,一个深藏不露,面上带笑。
“裴大爷误会了。”宋青镶语气温和,“我是真心求娶,绝无半分轻慢之意。若是有冒犯之处,我给裴府赔罪。”
他说着,当真对着裴隙的方向弯下腰去,这一弯腰,反倒显得裴隙有些咄咄逼人了。裴隙只是冷哼一声,丝毫不在意自己在旁人心中的形象。
老太君笑着打圆场,“隙儿,你回来了就好。寿礼呢?带了什么回来?”
裴隙转向老太君时,眼神柔和了下来,“城外军营新到了一批好马,我给祖母买了一匹,母马性情温顺,适合拉车。这会儿已经在马厩里了,祖母明儿可以去看看。”
老太君笑着点点头,“好,好。你有心了。来,诸位继续饮宴。今儿是老身的寿辰,大家吃好喝好,不许再提别的事。”
众人笑着应和,宋青镶回到自己的席位,端起酒杯,余光往那个角落飘了一下。
陈嬷嬷站在老太君身侧,不动声色的朝姜芸娘微微点了点头。姜芸娘会意,上前从陈嬷嬷怀里接过明哥儿,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退了出去。
她像一片叶子飘走,没有惊动旁人,但暗地里有三道目光,一直追着她。一道来自席间,两道来自裴家的主位。
……
回了院子,姜芸娘本以为明哥儿很快就能睡。可她低估了这孩子。明哥儿今儿在前头待了大半晚上,见了那么多人,听了那么多热闹,小脑袋瓜里装了太多新鲜东西,这会儿兴奋得很,哪里肯睡?
姜芸娘把他放在炕上,他就翻过身,趴在炕上,眼巴巴看着她,仿佛在说话:奶娘~再玩一会儿嘛!
姜芸娘无奈,只好又把他抱起来,“我的小少爷,月亮姐姐挂的高高的,您该睡了呢……”
明哥儿不听,反而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
姜芸娘抱着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轻轻地哼着歌。这调子是她上辈子哄孩子时常用的,之前对付明哥儿也是百试百灵。偏偏今儿就失效了,明哥儿还是精神得很,眼睛溜圆,一点睡意都没有。
姜芸娘想了想换了法子,她把他举过头顶,轻轻地晃了晃:“飞咯——小少爷飞起来咯~”
明哥儿被她举的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咯咯笑着,小胳膊一上一下挥舞着,像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
姜芸娘举了几下胳膊就酸了,只能先把他放下来。但刚尝到甜头的明哥儿不干了,小手往天上指,嘴里“啊啊”地叫着,还要飞。
姜芸娘顺着他的意思又举了几下,随即把他抱在怀里开始讲故事:“从前啊,山上有一只长着两只长耳朵的小兔子……”
明哥儿盯着姜芸娘一张一合的嘴唇,小脑袋逐渐混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