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对视一眼,相互打气,最后齐声道:
“走!”
几个戏子一进戏台,便被篝火和镜子反射的光亮震惊得懵了一刹。
太亮了,亮到她们根本看不清台下的观众!
几个戏子也都唱了几年的戏了,她们也不过只愣了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然后开始了她们表演的曲目。
有时候看不清台下的观众,反而能让她们更镇静一些。
台下的观众,尤其是远处的流民。
他们一看,隔得这么老远都能看清台上的角,顿时都瞪大了眼睛。
“这戏班也太厉害了吧!”
“这是哪个县的戏班?不是咱们丰川县的吧?”
“龙泉县没有这么厉害的戏班!”
杨钧的手下也都蒙了。
这赵平是在哪找的戏班?竟然能让这么靠后的人也能看见!
他们本想趁着流民们的抱怨,惹出乱子。
可眼下哪有流民抱怨?
全部都瞪大了眼睛往戏台上瞅。
对于娱乐方式匮乏的大乾百姓,戏曲能看清,能听懂什么意思,就已经能让人乐呵好几天了。
再加上这奇特的光亮景象,让这场戏曲又增加了几分震撼的感觉。
几个戏子稳住了心态,其中有个模样俊俏、脸上涂着红白妆容的少年,背后插着四面战旗。
她踏着步伐走到台前,做了几个特定动作,摆好姿势,用高亮而不尖锐的女声朗声道:
“我本是黑山村中一农户,只因三亩薄田惹上了那黑心的叔父……”
被陶瓮阵放大的声音,在这片广场上传荡。
这些百姓们不懂得陶瓮的原理,只觉得这戏子的声音真大!
声音又高又洪亮!
后方的流民发现自己既能看见,又能听见,顿时都鼓掌叫起好来。
最前排的观众则是都被震得有些发懵。
“嚯,这女娃娃有些本事,声音这么大!”
台下的老班主激动得差点流下泪来。
赵大人这法子太厉害了!
有这手段,就是在整个朔方道,他也敢和顶尖的戏班子碰一碰!
起码他没听说有谁家的戏班子能有让两千多人看清、听清一台戏曲的本事!
戏班的演唱效果太过炸裂,所有的流民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戏台上的表演。
当表演到赵平驰援丰川县,在老远一箭射中鞑子头领,导致鞑子全军撤退后,全场都叫起好来。
就连李广钱等人也在热闹地讨论着剧情。
戏中人在台下看着关于自己的戏剧,对于曾经是黑山燧的老军卒们来说,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体验了。
“这戏编错了,俺老李从烽燧上跳下来,不是被鞑子逼的,是俺自己故意跳下来的!
再说了,那次也不是鞑子大军进攻的时候啊!”
“俺觉得这戏编得挺好的。”孙石头笑呵呵地说道,在戏里,他也是一个小英雄。
卢汉儿笑而不语,由于他是秘密从鞑子那边投靠过来的,市井之中并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戏曲中也并未体现他的功劳。
韩广田在下方往后看了两眼,感慨道:
“赵喜的爹娘就在黑山堡做饭,他们看了这场戏,应该也会很欣慰。”
赵喜在戏中也是一名悲情大英雄。
由于赵平率十人杀死八十多名鞑子的事迹太过反常。
为了将事迹合理化,戏曲将剿灭鞑子一小半的功劳都安在了赵喜身上。
在戏中,是赵喜的死,才给黑山燧的墩军们争取了时机。
这场戏的演出效果实在太好,几乎所有的流民都投入进去了。
就连杨钧的手下也都跟着周边的流民鼓掌叫起好来。
等到情绪散去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不过还好,他们发现自己几个同伴都一起欢呼了,便索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原本杨钧的手下们打算在戏曲的演唱中鼓动骚乱。
在计划中,那个时候,前方的人沉浸戏曲,后方的人看不清而心有怨气。
正是鼓动骚乱的好时候。
可是现在戏曲已经演完了,而他们还在意犹未尽!
等到黑山堡的援助民夫开始安排流民们有序离开,这几个人才反应过来。
戏曲已经演奏完了,可他们还没开始行动呢!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颇有迷茫:
“哥几个,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