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阿鸣哥高中进士,回乡后,还在书院里住过几天。”
“那些天,他说话时的神态,以及语调,都与从前大不相同。”
“甚至,连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
“这种感受,可不单单只我一人才有,院里其他人,也都私下悄悄说过。”
“山长解释,阿鸣哥进京一趟,都是见过圣上的人了,自然会沉稳许多。”
“又说,阿义哥的死,让他打击颇大,如今回到旧地,难免会触景生情,变得沉默。”
“可我觉得,前后才几个月时间,阿鸣哥未免变得太多,也变得太快。”
阿武一下子说出了多年的困惑,话也跟着密了起来,他接着道:“而且,还有一些点,我觉得很是怪异…”
“阿鸣哥一直喜欢睡懒觉,往日在学堂读书时,总是所有人都起了,他才慢悠悠起来洗漱,一年三百六十日,从未见过他赶早。”
“但他自京中归来后的那几日,每日总是卯时不到就起了。”
“那天早上,我见他早早起来,在书院内走动,便在身后跟他打招呼,可我喊了好几声‘阿鸣哥’,他都没应我。”
“那恍若未闻的感觉,就好像…我喊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名字。”
“直到,我走到他跟前时,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我记得,他当时脸色很不好看,眼神更是怪异,并叮嘱我,以后不可在后背叫他的名字…”
“在那之后,我便不敢再叫他‘阿鸣哥’,而是改口为钟大人。”
阿武这番话说完,余琅立即激动了起来。
他向任风玦道:“我懂大人的意思了,你是说,从京中回来的根本就不是钟鸣?而是…钟义?”
任风玦回道:“只是这样猜测,当年钟义曾去鬼神庙求过鬼神庇佑,所以,上京路上遇到劫匪时,他才能活下来。”
“至于,他为什么能活下来,且还是以钟鸣的身份活下来,就要再查了。”
阿武吓得面色惨白:“你们的意思是,真正的阿鸣哥,已经…死了吗?”
任风玦安抚道:“只是一种大胆的猜测罢了,阿武叔倒也不必较真。”
阿武却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我不是不相信,因为,曾经北定县内,确实发生过一件类似的怪事…”
“城西有一对恩爱夫妻,丈夫病死后,妻子便去鬼神庙里哭求…”
“结果,第二日,这丈夫便真活过来了,只是不久后,他们便无故离开了北定县,再不知踪迹。”
颜正初听得眉头紧皱,“若这‘鬼神’,真有这样的道行,那实在可怕…”
阿武更是一阵后怕:“我以前只是听说而已,倒并不敢信,可现在…”
后面的话,虽没说出口。
但从他神情之中,足以看出,他比其他几人更信…
夏熙墨忽然开了口:“若当年之事是真的,那今日的‘钟尚书’,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任风玦跟着说道:“我与夏姑娘,想法一致。”
余琅回想起来,心里也一阵发毛。
“他的尸体,看着就很蹊跷,要是他没死的话,那…”
颜正初沉声道:“他最后接触的人,是钟大公子。”
余琅眼睛瞪大,脑子里绕了半天,只觉得真相呼之欲出。
“也就是说,现在的钟大公子,很可能已经不是钟鼎言了,而是…当年的钟…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