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记得,亥时左右,他还没收拾好行囊…”
行囊收拾到一半时,钟鸣忽然觉得腹中空空,正要出门觅食时,却看到刚从后厨出来的阿武。
他招了招手,笑眯眯问道:“小武,厨房里还有吃的吗?”
阿武回道:“没呢,我刚去看过了。”
钟鸣却摸出一把铜板,全塞给他,“去…城西那家卖炊饼的,他们这会儿应该还有得剩,你去替我买十个,剩下的钱,你自己拿着。”
阿武也没细数究竟是多少钱,心里高兴,当即便去跑了一趟。
回来时,钟鸣给了他一个炊饼,又用油纸包了五个,让他送到钟义家中。
阿武记得那个时辰,已近子时,忍不住问了一句:“阿鸣哥,你不是约着和阿义哥要去鬼神庙里拜拜?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去?”
钟鸣却摆摆手,说道:“原是要去,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也就侥幸中了举,这趟就当作是陪阿义去京中走一趟,长长见识。”
阿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便按照他的吩咐,将炊饼送到了流花巷。
而当时,钟义屋内正亮着灯,可他敲了半晌的门,都无人回应。
于是,他只好将炊饼从窗子里塞了进去…
“后来,等我回到书院时,子时过了,钟尚书房中的灯才熄去。”
“这事我清楚记了很多年,后来,阿义哥在上京赶考途中出了事,人人都说,是因为他远行前,没去求鬼神庇佑,才难逃此劫。”
“我说钟尚书当时也没去,可他们却不信,说他一定去了…”
余琅推测道:“这意思是,当时钟尚书没去,反而是钟义,有可能去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鬼神庙也不见得有多么灵验啊。”
“也难怪他们不信你,这不相当于在打他们的脸?”
阿武心里当然明白,他仍只是笑笑,“确实是这个道理。”
众人沉默了一下。
一直没开过口的夏熙墨,忽向阿武问道:“当年的鬼神庙,在什么地方?能否指一条路?”
阿武答道:“那地方,本就是一片坟场,现在更没什么好看的了,已经是一片荒凉。”
“无妨,你告诉我们怎么去就行。”
阿武稍微犹豫了一下,才道:“刚好后厨也忙完了,不如,我还是带你们走一趟吧。”
随着夏熙墨起身,任风玦、颜正初也跟着站了起来。
余琅心想,天都黑了,还要去那么阴森的地方做什么?
虽不情愿,但还是得跟上他们的步伐。
出书院后,任风玦将身上最后一小块金子,悄悄塞给门口一名小童,看着他交给了监事后,才跟着阿武离开。
沿着护城河岸,继续往东边走了约莫一刻钟,四周已无人烟,放眼望去,只见一座座孤坟立于冷月之下,荒山之间。
阿武指着荒坟之中的一处空地,说道:“鬼神庙原本就在那里…”
夏熙墨近前走了几步,耳畔似有风声擦过,那种怪异且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恍然间,她竟像是看见了一地尸骸…